25 二月

俄乌战争前瞻:战争的尽头是帝国的坟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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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,随着普京宣布在乌东开展军事行动,对峙已经数月的乌东前线战事终于爆发,全球一片震惊。中文自媒体圈随即出现了不负责任的狂欢,某些自媒体胡编乱造,高喊“普京闪电战,一个半小时打趴乌克兰“,甚至恬不知耻的吹捧俄国防部长”绍伊古一战封神,比肩战神朱可夫”。这种无知无耻的言论让人瞠目结舌。

 

目前全球各大媒体都在对俄乌前线战事进行现场实况滚动报道,同时,乌克兰官方的新闻渠道仍在运转,包括总统泽连斯基仍然在通过脸书等社交媒体向往发布实时消息。同时,仰赖于各种社交媒体,全世界的网友都可以通过民间渠道和视角直击乌克兰实况。可以肯定的说,上述中文自媒体的消息连标点符号都在意淫,没有一句是实话。

 

目前,俄乌战争确已开始,根据BBC、美联社、法新社等多家媒体的报道,俄国人在对乌克兰境内的军事目标进行了一轮导弹袭击后,已经从东、南、北三面入侵,双方大规模的地面战斗尚未展开,俄军袭击了74 个乌克兰军事设施,其中包括 11 个空军基地,俄军目前还占领了位于边境附近著名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。乌克兰首都基辅虽然遭到导弹袭击,部分军事机场正遭到俄军轰炸,但是基辅目前仍掌握在乌克兰手中。

  

首先我们要厘清,俄罗斯的行为在国际法上是不折不扣的入侵。普京所谓的“自古以来”完全站不住脚。因为乌克兰的前身基辅罗斯公国甚至比莫斯科公国历史久远得多,可以说是斯拉夫文化的起源之一。要说什么自古以来,那么俄罗斯还应该跪在蒙古金帐汗国的床头。仅仅因为乌克兰倒向西方,要加入北约,俄罗斯就认为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,这完全是胡扯,看看俄乌之间三百多年的恩怨史,从来都是谁威胁谁?

 

黑白不能颠倒、正义不能含糊。俄罗斯可以一直秉承游牧民族的丛林逻辑来看世界,用沙皇时代以拳头划势力范围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邻居,但是我们不能跟着这种逻辑叫好。我们毕竟是现代的人。而且我们也曾是饱受其扰的邻居。

 

俄强乌弱是明显的事实,但是不是说乌克兰就不堪一击,俄国人可以玩闪电战一举拿下乌克兰呢。显然不是。乌克兰虽然不算强国,军备装备的水平不高,但毕竟也算是一个欧洲的大国。在2014年遭到俄国吞并克里米亚之后,痛定思痛,全力武装,目前全国正规军有19.4万,预备役25万。以1939年苏联军队之盛,打一个只有3.2万民兵的芬兰尚且三个月不决,阵亡13万。此番面对在本土作战、保家卫国的乌克兰人,俄国人并不会很轻松。一旦乌克兰人顶住俄军第一波攻势,如车臣战役那样把俄军拖入巷战,那么俄国人要取得台面的胜利也许可以,但是很难完全控制乌克兰。根据最新消息,俄军第 74 摩托化步兵旅的侦察排今晨在乌军的包围下甚至投降了,这场战争对俄国人不会轻松。

 

网传被俘的俄军上尉Konstantin Buinichev

其实现代战争可能跟很多人想象的已经大不一样。从上世纪90年代的海湾战争后,美军仅用微不足道的代价,用空中优势就彻底击溃伊拉克。从那时候起,现代战争就已经告别了人多势众、地面肉搏的传统模式。更重要的,拼的是装备和战略,而这背后,说来说去都是钱。现代近距离巡航导弹,以美军最常用的战斧导弹为例,成本价109万美元,而远距离的战术弹道导弹,一枚3千万美金起步。一轮饱和攻击下来,几亿美金灰飞烟灭。可以说战争机器一旦开动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烧钱。

 

而钱,恰恰是俄国人最缺的。俄国2020年军费开支全部也只有617亿美元。如果这笔钱用来打阿富汗战争,那么只够打半年。俄国2020年全国GDP才1.48万亿美元,如果和中国各省比起来,那么它甚至落后于广东和江苏,只能排第三。从2014年入侵克里米亚遭到制裁后,俄国的经济就一直在下行,2020年预算赤字约占GDP的3.9%,俄罗斯居民的实际收入2020年甚至下降了5%,为连续6年来下降。


所以,俄国人发动一场局部战争是没有问题的,但打一场持久战却是无力承担的。


而如今可以肯定的说,美国和欧盟新的更为严厉的制裁正在路上。美国时间24日晨,美国总统拜登宣布第二批对俄制裁措施,其中包括冻结1.4万亿俄美元资产,全面限制对俄高技术特别是芯片出口,全面限制俄使用美元、欧元、英镑、日元等外汇结算,对俄关键人物的制裁也正在加码……欧盟的制裁措施很可能也会在今天晚些时候出台。4成以上收入依赖于卖能源的俄国经济,能不能承受全面、长期战争的成本?显然不能。昨天普京宣布开战后,俄罗斯股市盘中闪崩,暴跌50%,资本对于战争是最敏感、最有预见性的。普通俄罗斯人排长队取现金,卢布汇率也一溃千里,俄罗斯央行甚至不得不禁止卖空卢布。


不管普京以何种理由,打何种算盘开启俄乌战争,对他以及对于俄罗斯本身都是极度危险的。无论输赢,俄国都将陷入道义和经济的泥沼,在可见的未来都难以脱身。即便是占领乌克兰,从乌克兰能够得到的收益,恐怕远远不及占领需要花费的成本,更不要说被全方位制裁造成的巨大损失。普京这一把,赌上的是个人的政治命运和俄罗斯今后数十年的国运,但很显然,无论战争结果如何,他都难以如愿——世界早已经不是开动坦克就可以得志的二战前夕了。


目前欧美的表现显然是不合格的,特别是各自声明“不派兵直接参战”之类的自我划线,完全是与虎谋皮。现在不是君子之争。上世纪九十年代独立之初,乌克兰为了获得安全保障,主动销毁了自己世界第三的核武库,当时也得到了有核国家的明文保障,而今却换来被肆意凌辱。文明世界如果仅仅是保障自身的苟且和利益,想用绥靖政策换取和平,那么注定还会有二战那样的悲剧。帮助乌克兰,不仅是履行文明赖以立身的契约,更重要的,其实就是在帮助自己。欧盟人心不齐,特别是法、德两个大国各怀异志,在制裁上未能和美国同步,大大削弱了制裁的效果,也实际上促成了俄国今天的冒险。


所以下一步,遏制俄乌战争重回和平的关键,不是寻求什么共识,因为俄乌之间、俄欧之间、俄美之间基本上没有所谓共识。欧美需要协调同步,给予乌克兰最实际的支持。经济制裁要到肉,军事支援要到位。


对于乌克兰而言,目前最好的策略就是放弃幻想、坚决抵抗、持久作战、避免决战。以色列在强敌环伺的中东扎根立足,关键打铁还是自身硬。乌克兰可借鉴苏芬战争、车臣战争的经验,全民武装,坚壁清野。时间就是乌克兰最好的朋友,战争时间拖得越长,对乌克兰就越为有利。


作为看客,俄乌战争和世界和平息息相关。全球股市特别是A股的表现说明,其实无论你在哪里,你的资产都在为这场战争买单。作为中国人,我实在很难理解那些为俄乌战争叫好的人。外东北、外蒙、唐鲁乌梁海的故事和今天何其相似,你叫好是几个意思?即便没有这一层历史,你也应该知道,走上战场的,不是普京的儿子,而是无数俄罗斯普通人、乌克兰普通人的儿子、丈夫。他们何其无辜?我们不仅要做个看客,更要做个有良知、能分清基本是非的人。因为说不定有一天,你也会感同身受。每一场战争,深受荼毒、付出惨重代价的,无一例外的都是平民而非权贵。


历史上残暴的蒙古帝国,占领的地方再多,对天下人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个个牧场和监狱。苏联当年就算统一全球,世界也肯定是重回古拉格时代。这是他们的历史唯一不变的主旋律。就世界历史而言,每一场关乎国运的大战,尽头都是一个又一个帝国的坟墓。从前是阿富汗,今天是乌克兰。

2022/2/24